《咸的玩笑》是刘震云2026年1月出版的长篇小说,距他获得茅盾文学奖已过去十四年,距离上一部作品《一日三秋》也已四年。这本书延续了刘震云一贯的创作底色,写的是普通人在生活中的摸爬滚打,以及他们如何与命运和解的故事。书名中的"咸"字用得贴切,既指眼泪的咸味,也暗示生活中那些苦涩的玩笑——当玩笑开过了头,笑里就掺进了咸涩的滋味。
小说的故事主要围绕主人公杜太白展开。杜太白是河南延津人,这个名字取自李白和杜甫的结合,但他本人却是个在县城里讨生活的普通知识分子。故事从他五十多岁开始说起,当时他离异,正和女朋友田锦绣闹别扭。但小说并没有平铺直叙地写下去,而是采用了双线结构:一条线写他的当下,另一条线回溯他的过往。杜太白的人生经历了三次重大的转折,每一次都像是一个突如其来的玩笑。他原本是中学老师,因为一场风波被学校辞退,之后改行做了红白喜事的主持人,给人操办婚丧嫁娶,再后来沦落到街头卖萝卜,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贩。这三次身份的转换,让他从一个人变成了另一个人,又变成了第三个人。在这个过程中,他尝尽了生活的咸涩,看清了规则却不被规则捆绑,吃过苦头之后仍然敢热烈地投入生活。小说还写了他身边的一群人:剃头匠、剧团唱戏的、按摩店的女工、包子铺的老板、农家乐的店主,这些人共同构成了延津县城的市井百态。
这本书在结构上做了特别的安排。全书分为"正文一""题外话三十三章""正文二"三个部分。开头的"正文一"讲的是鸡鸣寺僧人智明的故事。智明本名叫长顺,是山东泰安人,小时候因为母亲改嫁,在家受尽了欺负,后来在舅舅的帮助下到延津出家。他在寺庙里待了八年,赶上"文革"爆发,被迫还俗回老家娶妻生子。动乱结束后,延津重开鸡鸣寺,他又抛家舍业回到寺院,最后在那里圆寂。这个看似与杜太白无关的故事,实际上在年龄上构成了他的父辈参照。中间的"题外话三十三章"才是小说的主体,写的是杜太白的经历。结尾的"正文二"则聚焦在泰安一家叫"知味社"的小饭馆。这三个部分通过人物命运的迁徙联系在一起:智明从泰安到延津,杜太白最后从延津到泰安,形成了一种结构上的呼应,就像一个"咸的玩笑"。
刘震云在这部小说里保持了他一贯的风格,同时也有一些新的尝试。首先是他的幽默叙事。这种幽默不是搞笑,而是卡夫卡式的荒诞幽默,是"眼泪裹着笑"的双层结构。杜太白在红白喜事上引用《诗经》《离骚》,雅言与市井场景的错位制造了黑色幽默,也折射出知识分子在生存压力下的精神妥协。其次是他的白描手法。刘震云擅长用精准的细节来外化人物情绪,比如写杜太白失业后"撕教案扔垃圾桶""蹲桥洞看空煎饼车",这些沉默的肢体语言比心理描写更能凸显尊严崩塌的痛楚。再次是他对方言的运用。小说中融入了大量河南方言,比如邻居劝解杜太白时说"日子像和面,水多了加面,面多了加水",用朴素的生活常识隐喻人生韧性。此外,小说的结构本身也是一种特色,"题外话"的命名暗示了闲话即是正题,离题就是正题,体现了刘震云"扯闲篇"的本事。
这部小说出版后受到了广泛关注。上市短短两个多小时就在直播间售出两万余册,在豆瓣也获得高分评价,被认为是近期最受读者欢迎的文学图书之一。
刘震云,中国当代重要的作家,1958年生于河南延津县,1982年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。他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步入文坛,早期作品如《塔铺》《新兵连》就活灵活现地写出了特定时代下小人物的生活状态。2011年,他凭借长篇小说《一句顶一万句》获得第八届茅盾文学奖,这部作品将"中国式的孤独与默契"娓娓道来,成为他的代表作。此后他又出版了《我不是潘金莲》《吃瓜时代的儿女们》《一日三秋》等作品,形成了独特的"延津宇宙"。刘震云的创作始终扎根于普通人的情感与命运,他的写作立场使他成为当代文坛少有的可以与时代、人民和国家对话的现实主义作家。2018年,他被法国文化部授予"法兰西共和国文学与艺术骑士勋章"。2024年,他当选河南省文联第九届委员会主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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