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好天气》是苏童于2025年推出的长篇小说,距离他上一部长篇《黄雀记》已逾十年。这部小说最初以《咸水塘简史》为名在《收获》杂志发表,后由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正式出版,全书约47万字,是苏童创作生涯中篇幅最长的作品之一。小说以"写一首郊区的挽歌"为创作意图,聚焦江南地区城郊接合部在时代变迁中的命运沉浮,延续了苏童一贯擅长的南方叙事,同时拓展了他标志性的"香椿树街"文学版图。
小说的故事发生在名为"咸水塘"的地方,这是一个典型的城乡过渡地带,池塘以东是城市,以西是农村,两地分属不同的行政管辖,却共享着同一片被工业污染的天空。叙事从20世纪70年代中期开始,横跨数十年,以第一人称"我"——邓朝阳的视角展开叙述。"我"的母亲蒲招娣因婆婆棺材的归属问题到塘西萧木匠家讨要说法,由此牵出了塘东蒲招娣家与塘西黄招娣家两个家庭、三代人几十年的恩怨纠葛。故事的核心线索之一是黄招娣的儿子好福的失踪,这个事件如同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头,激起的涟漪波及两个家庭的命运。随着时代发展,水泥厂、炭黑厂、硫酸厂相继在咸水塘周边建立,工厂排放的废气将天空染成彩色——硫酸厂的黄烟造就"酸天气",化工厂的白烟造就"白天气",而当地居民竟以这种"彩色天空"为荣。在这诡异的"好天气"下,各种怪事接连发生:白蝴蝶突然成群出现扰乱生活、孩童流出绿色的眼泪并能看见幻象、行走的板凳、鬼鹅、鬼魂等超自然现象频繁出现。最终,随着工厂倒闭,彩色天空消散,咸水塘迎来了真正的"好天气",两个家庭也走向了完全不同的道路。
这部小说的艺术特色首先体现在其独特的叙事视角上。苏童延续了他标志性的"童年视角",以少年"我"作为观察者和叙述者,但这个"我"并非全知全能,而是既在场又受限的参与者。这种叙事方式自带亲近感,使读者仿佛与叙述者成为朋友,一同进入历史的现场。与苏童以往作品相比,《好天气》的魔幻现实主义色彩更为浓厚。小说中充满了怪力乱神的元素:开篇行走的板凳带有喜感,鬼鹅成为咸水塘夜晚的幽灵,白蝴蝶是白天的鬼,人物在特定情境下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世界。这些超自然描写并非单纯的猎奇,而是接续了中国古典传奇"托讽喻"的传统,用以影射现实。小说中的"彩色天空"是一个核心隐喻,它既是工业化进程中生态破坏的直观呈现,也是时代变迁的见证——当污染成为常态,畸形反而被当作美好,这种反讽构成了小说的深层结构。在语言风格上,苏童保持了他一贯的细腻与诗性,大量运用风景描写来暗指时代背景,每一幅风景画都具有双重美学含义:既是文化生活背景的折射,又是故事展开和人物冲突的审美触发媒介。
《好天气》出版后在文学界和读者中引发了广泛讨论。2025年7月,小说入选中国作家网第三期"文学好书"。评论界普遍认为这是苏童创作生涯的重要作品,有评论者认为这部小说"囊括了他从事写作生涯以来所有的风格",是他"真真正正以局外人观测世界的总结"。也有评论指出,小说建立了严格的二元对立结构:塘东与塘西、城市与乡村、男性与女性、科学与迷信、发展与环保,但在这些对立中,苏童试图展示的是人在特定环境中的不同选择,以及各种选择背后时代的影响。不过,也有读者认为这部小说篇幅过长,魔幻元素过于密集,导致阅读体验不佳。
苏童,本名童忠贵,1963年出生于江苏省苏州市,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,现任北京师范大学教授,是中国当代先锋派新写实主义的代表人物之一。1983年,他以本名发表第一组诗歌,1984年开始小说创作,1987年发表《桑园留念》,被他自己认为是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小说。同年,他在《收获》杂志发表《1934年的逃亡》一举成名,与洪峰、格非等一起成为先锋小说的领军人物。1988年,苏童发表中篇小说《妻妾成群》,后被张艺谋改编为电影《大红灯笼高高挂》,获得威尼斯电影节银狮奖并提名奥斯卡最佳外语片,这使苏童的名字走向了国际。此后他创作了大量作品,包括《红粉》《妇女生活》《米》《我的帝王生涯》《河岸》《黄雀记》等,其中《黄雀记》获得第九届茅盾文学奖,《河岸》获得第三届英仕曼亚洲文学奖,短篇小说《茨菰》获得第五届鲁迅文学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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