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悉为我有!:11世纪中国的快乐、拥有、命名

作者:[美]宇文所安(Stephen Owen)

译者:杜斐然

出版社:生活·读书·新知三联书店

出版时间:2025年09月

页数:187

定价:69.00元


《悉为我有!:11世纪中国的快乐、拥有、命名》是美国汉学家宇文所安(Stephen Owen)的学术随笔集,英文原名 All Mine!: Happiness, Ownership, and Naming in Eleventh-Century China。书名取自司马光《独乐园记》"耳目肺肠,悉为己有",直指核心问题:拥有物质能否带来快乐。本书讨论北宋中期的思想与文学处境:商业经济迅速发展,通过购买和拥有获取快乐成为普遍现象;而道学初兴,士大夫言行越来越受到内外两方面的道德评判。快乐、拥有、命名三个关键词,都围绕"物"与所有权的崛起展开,背后是商业文化与士人文化的纠缠。

全书由导言、六章和结语构成,主体源自宇文所安近十多年在不同场合的演讲稿。第一章"其名何所寓:六一居士传"解读欧阳修《六一居士传》:晚年欧阳修以藏书万卷、金石千卷、琴、棋、酒各一,加上自己这个老翁自称"六一",自号成为一种自我命名与自我拥有。第二章"桃花源的长官"解读《醉翁亭记》,宇文所安抓住"名之者谁?太守自谓也",认为欧阳修以己号命名亭子是在宣告所有权,文中反复的"……者,……也"句式暗示"乐"是有等级的。第三章"缺席的石头"处理聚散与丧失:宋人普遍意识到"物由力取,非由理得",藏品常被更有权势者夺走;苏轼与"壶中九华"石的故事是核心个案,他明知占有之危险却不肯舍弃这块寄托了一个小世界的石头。第四章"悉为我有:主权的诗学"是题眼,解读司马光《独乐园记》:司马光以七处园景构建自足空间,自称耳目肺肠悉为己有,但孟子说独乐不如众乐,司马光在篇末借虚拟对话为独享自辩。第五章"石自副其名"解读苏轼《石钟山记》:苏轼夜泊绝壁考察山名由来,通过对"名"的重新发现,将自己的声名与不朽的山石联结。第六章"胸中竹与腹中竹"讨论苏轼、文与可与墨竹:"成竹于胸中"引出言与意、创作源自内心还是外物的问题;文与可的竹画同时是时人争购的商品,文化价值与商业价值在此互相转化。结语收束关于乐、有、名三者的讨论。

本书最鲜明的特征是宇文所安一贯的essay(随笔式论文)风格。书中没有体系化的章节推进,而是以问题为线索、以关键词为经纬,在文本内容趋于离散飘忽时,作者总能以修辞技巧将不同材料重新缀连起来。全书六个章节由演讲稿改写而成,带有口语的节奏感和现场感,对非专业读者也相当友好。

本书延续了作者擅长的解构式细读,将ownership这样一个相当现代的概念引入宋代文本的解读,用“所有权”“主权”的视角撬开经典文本中被习以为常的读法所遮蔽的缝隙;同时把文学史、经济史(如占城稻引进带来的经济繁荣、高利贷与土地兼并)和思想史(道学的道德评判)熔于一炉,体现出鲜明的跨学科取向。

本书出版后受到广泛关注。英文学界的评价颇高:《东西方哲学》称读此书是一次愉快的体验,欧文的文风让宋代世界活了起来;《亚洲研究杂志》认为它是北宋文学的绝佳入门和跨学科研究的示范;《国际中国研究》称其为"精湛的著作",开掘出展现宋代士人关切之广的富矿。中文学界反响热烈亦有商榷:香港城市大学张万民肯定其解构主义细读,但对"命名即所有权"提出异议,认为欧阳修以己号命名醉翁亭,宣告的可能是独乐与众乐之间的平衡。简体中文版出版后入选多个书评榜单,作者2026年5月去世后,此书作为绝笔之作引发了集中的重读和讨论。

宇文所安本名斯蒂芬·欧文,1946年出生于美国密苏里州圣路易斯,他1972年获耶鲁大学东亚语言和文学博士学位,先后执教于耶鲁和哈佛,退休前为哈佛詹姆斯·布莱恩特·柯南德校级教授,是哈佛教授最高讲席之一。他是美国人文与科学院院士,2018年获第三届唐奖汉学奖。其妻田晓菲同为哈佛东亚系教授。他以唐诗研究著称,被誉为英语世界唐诗研究的权威,主要著作有《初唐诗》(1977)、《盛唐诗》(1980)、《中国传统诗歌与诗学》(1985)、《追忆》(1986)、《迷楼》(1989)、《中国文论:英译与评论》(1992)、《中国早期古典诗歌的生成》与《晚唐》(2006)、《只是一首歌》(2019)、《悉为我有!》(2021)等;还耗时八年完成六卷本《杜甫诗集》英文全译本,是杜甫作品的第一个完整英译,被视为西方汉学界的里程碑,并与孙康宜共同主编《剑桥中国文学史》(2010)。学界公认他把新批评细读引入中国古典文学研究,在解构主义视角上具有开创性,为理解中国文学提供了新范式。2026年卒于马萨诸塞州剑桥,享年79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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